罗坦

佛法精讲 • 业学基础

假如有人问你:当一个人在忙着赚钱,他损失了什么?你的答案也许是,时间… 青春… 之类。但若追问:时间是什么… ?查完字典又回答:参数… 一个维度… 再追问,什么是维度… 可以无穷追问下去。可见这样的答案并不能令人满意,因为它不能精确。而精确的答案是:损失了“不忙着赚钱”。

这类似于经济学里的“机会成本”概念:若一农场可选择养牛、养猪或养鸡,那么养了牛则不能养猪和鸡。此时说养猪或养鸡是养牛的机会成本。但因为养猪的时候也是不能养鸡的,所以讨论养猪和养鸡的潜在收益哪个更大——如果养猪的大,那么养牛的机会成本是养猪;如果养鸡的大,那么养牛的机会成本是养鸡。

在业学里,“机会成本”的概念,比起经济学里的,要更加广义。何以见得?很明显一农场如果不养牛,它也未必一定要养猪或鸡,它还可能什么都不养,或者租给别人,或者铲平农场、开发房地产等等。因此经济学里的机会成本是狭义机会成本,是在若干种可能的选择中进行选择;而业学中的机会成本是广义机会成本,指的是你“做”或“不做”一件事,“无漏”的机会成本。

这里引入两个新的概念:“全业”、“补业”。根据上一节“原子业”的定义,容易看出“做”与“不做”都是原子业,两个加起来是“无漏”(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可能情况,毫无遗漏)的状态,那么这两种业合在一起称为“全业”。在一个“全业”里面任取一个原子业,另一个对应的原子业则称为它的“补业”。比如,“做”是“不做”的补业;“不做”是“做”的补业;“养牛”是“不养牛”的补业。这与集合论里面的集合的概念非常类似。“全业”与“补业”,和“全集”与“补集”的概念,是非常类似的。区别是“全集”指的是一个数学集合,由特定的一些数据构成。而“全业”指的是世界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,而不仅仅是数字集合,是更广义的概念。

这里要强调一下“全业”这一重要概念。全业指的是包含了世界(或者宇宙)中所有业的业。如果还有任何遗漏,都不能称之为全业。比如,“养牛”+“养猪”+“养鸡”不能算一个全业,但是“养牛”+“不养牛”则是一个全业。

可见(“养牛”+“养猪”+“养鸡”+“不养牛或猪或鸡”)也是一个“全业”。如果要进行业的计算,可参考集合论,本文不涉及。

看到这里有人会问,“业”到底是什么?因为上一节只是讲到,“业”大体上是“结果”,“报应”这类意思,但是它准确的定义到底是什么?下面开始说明业的定义以及业的性质。

为了明白业的含义,先看下面这个例子。我现在写出一句话:“你好。”那么这句话凭什么存在呢?我的意思是,假如没有一个人看到这段文字,这句话存在于何处?若要说这句话存在,你一定先看到了它。

应该知道,“存在”的本质是,一个对象被另一个对象以某种方式观察到。“存在”有三个要素:观察者、观察方式、被观察者。

既然讨论“存在”,这里不得不提到“唯物主义”和“唯心主义”。所谓“唯物主义”,指的是“认为被观察者先于观察者而存在”的理论体系;所谓“唯心主义”,指的“认为观察者先于被观察者而存在”的理论体系。下面分别进行批判。

唯物主义认为,世界先于我们而存在。我们以月亮为例来批判这一点。如果一个人声明月亮存在,但他并没有事先以任何方式观察到月亮的存在,这有可能吗?如果这能成立,那人人都可以说出一个“月亮”,这就脱离了真实的月亮。唯物主义的错误在于,就算(假设)月亮先于我们而存在,在我们观察到月亮并且描述它之前,月亮是不可能为人所知的。换句话说,没有观察者,月亮即使存在,也不具有任何意义。

唯心主义认为,我们先于世界而存在,“我思故我在”。如果是这样,那么在世界存在之前,由谁来界定“我”的存在?只可能由自己。那么自己如何能确定自身的界限呢?自身到底有多大?由于没有外界,那就可大可小。“我”将不复存在,因为无法界定自我的界限。

当我们看到一个“月亮”,它是怎么成为“月亮”的呢?我的意思是,我们是怎样确认“月亮”的边界,使月亮成为“月亮”,而“月亮”之外的物体成为“非月亮”的?想象一下,假如回到原始人时代,尚未创造“月亮”的概念,在夜空中,大家看到一颗很大的光球,于是大家为了交流它,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“月亮”。但是这颗“光球”的边界是怎么界定的?可见,光球之所以为“光球”,而不是“非光球”,是因为人的眼睛看到一块非常亮的(“光”)圆形区域(“球”),而在这块区域之外的区域相对较暗,所以有了“光球”的概念,而“月亮”是这颗“光球”的名字。

应该知道,“眼睛”是不会去界定“月亮不月亮”的。“眼睛”只负责接收“光”与“暗”的信息,至于要解读(或命名)成什么,那是“大脑”所做的事情。因此,“看见月亮”,是以下三个因素的共同结果:1、一串记录光与暗的信息;2、有眼睛接收这串信息;3、由大脑解读为“月亮”。

不应该认为,这串“记录光与暗的信息”一旦脱离了观察者,还能以“月亮”的形式存在。“唯物主义”恰恰就是这样的一套理论,该理论认为,“月亮”是与观察者无关的“ 存在”,即不论是否进行观察,月亮都存在,且能标出具体位置,譬如在“银河系”-“太阳系”-“地球”附近。应该说这种理论,是人类用以理解世界的一种理论模型,但是它不具备严谨性。何以见得?正是因为“我们”如果不依靠外界,是没办法证明“我们”自身的存在的。假如说“我们”真的能独立于“非我们”(世界除我们以外的部分)而存在,我们的确可以说“月亮”也是独立存在的。想象一个世界,只有一个人和一个月亮(注意:没有太阳),那么这个人为了证明自己存在,他尝试了两种方式,但是都失败了:一种是他希望找一块月亮上光滑的石板当作镜子,企图通过眼睛看到自己在上面是什么样子,但是因为没有光,所以他什么也看不到;第二种是他希望触摸自己的身体,感觉到自己的存在,但是因为没有温度,他连自己的手都感受不到。于是他试图尝试第三种方式:那就是大吼一声,当他听到月亮返回的回声,由此确定自己的存在,但是很遗憾,首先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在动,另外他和月亮处在真空中,他听不到任何声音,也确定不了他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。正是因为“物质客观存在”的假设,让人类的自然科学误入歧途,让电子的双缝干涉现象成为一件令科学家们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
在电子双缝干涉实验中,电子似乎察觉到我们的观察行为,“人观察”或“人不观察”所产生的干涉条纹是不同的。这在唯物主义的自然科学中,一定是不可能被理解的。因为唯物主义假设“电子”原本就是存在的。但是错误恰恰就在于此——没有观察就提前知道“发射了一个电子”这恰恰是不可能的!正是因为需要观察,“电子”才能“存在”,因此也就自然而然的解释了,为什么“人观察”或“人不观察”所产生的干涉条纹是不同的。可以这么理解:“人不观察”所产生的干涉条纹,是“纸板观察”的结果;“人观察”所产生的干涉条纹,是“人观察”和“纸板观察”的叠加结果。至于“都不观察”的情况下,我们凭什么认为“电子”存在呢?这个实验其实可以作为批判唯物主义自然科学的最佳实验。但是在持有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科学家的眼里,他们不可能看到这一点(因为带着唯物主义的有色眼镜),因而提出了量子物理的“不确定性”。结合“波”的概念来谈,他们的错误在于:本来“量子”就在我们“观察后”才“存在”,而“观察前”的情形本质上就是“波”,它具有天然的“不确定性”。可他们却认为“波”是真实的一种“存在”(而且是“波粒二象性”地“存在”),并且人为地设置了“观察后”的“不确定性”。

说到这里有人会问:“既然你说观察之前物质并不存在,那究竟为什么观察之后它变成存在?”对这个问题,应该这样回答:观察之前物质也并没有“不存在”,但是它也没有“存在”,需要在观察之后,才有“存不存在”一说。于是这里引出了一个惊人的概念!“”

“”,就是整个世界。由于人类交流的需要,在语言文字中把它叫做“空”,或“一无所有”。但是如果“空”就是空,那么它又并非真正的一无所有了,因为它有了“空”这个字。因此,空这个概念是无法表达出来的,一旦表达,就不能代表它本身。只有理解了整个世界其实是一无所有的,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我们看到的这样丰富多彩。

正因为整个世界一无所有,当一个“月亮”出现,那就必然有一个“在观察月亮的人”,接着必然有一个“在观察’观察月亮的人’的人”,以此类推… 没有什么东西是独立于它的观察者而“客观存在”的。

换言之,“存在”具有相对性——它总是相对于特定观察者而言的。这就引出了“业”的概念。当一个人看到了“月亮”,而另一个人也看到了“月亮”,当他们确认了彼此看到的是同一个东西,这时说他们具有相同的“业”,该业名为“看到一个月亮”。

之所以提出“业”的概念,是由于本质上“月亮”是没有“存在不存在”的,一切的一切只有“你看到月亮”、“你没看到月亮”、“这世上没有你”三种情况。容易看出“世界”也是相对观察者而言才有意义的。此处给出“世界”的定义。“世界”:一个观察者通过任何方式进行观察所得到的结果之总和。

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?之前我们所说的世界是一无所有的,为什么此处“世界”的定义却是这样的!这是因为这个带引号的“世界”本身就是一个“业”的缘故。世界本来是一无所有的,但彼此“认为”活在同一个“世界”的人们,人为的缔造了这样一个“世界”,并且因为觉得“自己真的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中”,有了“自我的认知”和“对他人的认知”。从而在“世界”中彻底迷失,再也没办法看到真实。

何谓真实?首先问问,当我们睁开眼睛,我们是否看见什么东西?如果我们看到一张桌子,我们是持有“看到桌子”的业的!这并不是真实情况!眼睛就像一面镜子,它并不会去判断它“看到的是什么”。因此当我们看到“一张桌子”,应该知道是“大脑”中存了“桌子”这个概念,然后调用它,用于解释眼睛返回的内容。正由于大脑中具有存放概念的功能,当我们睁开眼睛看,概念会跳出来,告诉我们“这是什么”。但是,有没有人问过,假如大脑并没有跳出这些概念,我们究竟看到的是什么?

答案是我们将不再看到任何“东西”,因为不再有“东西”、“非东西”的区别。人的大脑是一个中心化的组织,大脑认为自己“看到一个东西”,就意味着“我看到了一个东西”。换句话说,眼睛所处理的一切只是接收最原始的光与暗,并未做出任何处理,至于“看到什么”,和眼睛这个“光学设备”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。

但是归根结底,我们的大脑之所以能“看到一个东西”,是因为我们在“看到它”之前,“没看到它”。假如说一直都处在“看到它”的状态,从来没有“没看到它”的状态,那也是不可能知道“看到它”的边界到底在哪的。因此对大脑来说,不是处在“看到它”的状态就是处在“没看到它”的状态,这时说这个大脑是处于“妄见”状态。因为这个大脑产生了“看到”和“没看到”的分别。消除妄见的“学习”过程,称之为“逆学习”。一般“学习”是指“将概念写入大脑”,因此“将脑中概念消除”便称之为“逆学习”,佛学中也叫“修行”。当脑中的概念清空为零,此人称之为“无学”。“无学”是“逆学习”的最高果位(或段位)。

刚出生的婴儿天然具有“无学”果位,但正因为他有“无学”之业,他尚不能达到更高果位(因他不能“有学”故)。等他修完“有学”,往往放弃了“无学”,这使他无法达到更高层次。但若他通过“无学”来学习各种知识,且保留了“无学”的根基,此时他可以修行第二果位“无生”。修得此果位的人不再有“有学”、“无学”的区别,已具备通晓世间一切的智慧,但是还有生死的区别。修行“无生”的过程,就是通过一颗完全不想活命的心来活,也可以说是向死而生。修完“无生”若还能保留性命,此人可以修行最高果位,“ ”(“佛”)。此果位没有任何修行方法,同时又可以通过任意方法修得(“不二法门”)。因佛脱离一切相、无业、与世界同源,也称之为“无上果位”。第一位修成此果位的人,称之为“佛祖”,即释迦牟尼佛。

众生本来佛,恰如水与冰。
离水则无冰,众生外无佛。 ———白隐禅师偈言

参考资料:

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·鸠摩罗什译
《楞严经》·般刺密谛译
《佛说无量寿经》·曹魏康僧铠译

2017-12-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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